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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Ⅲ（第1页）
第十六章：流光·Ⅲ
沙加刚出生不久便被装在篮子里遗弃在了教堂门口，当身披教袍的年迈神父推门而出时，篮子里的婴儿因饥饿而大声哭了起来，才免于被老花眼的神父的鞋踩到的厄运。
“沙加”这个充满宗教因素的名字是和篮子里的纸条一起跟来的，就连眉间那颗鲜红如血的朱砂痣也是在被捡到前便有了的。
那时，修道院的修道士们总是禁不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常背着神父偷偷地爬出栏杆跑到外面厮混。同龄人中，只有沙加对那些无动于衷，不过对他们的行经也是睁一只眼比一只眼。他似乎是个天生的禁欲主义者，他将女人视为害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蛇，将酒水视为恶魔的毒水。因此，每当那些偷溜出去的修道士们沾满熏人的酒臭味和女人特有的香味回到修道院时，沙加总是厌恶地皱皱眉，起身走出大门换气。
“哼，自视清高。”
他偶尔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鄙夷之声。他没回头。
沙家常在修道院前的教堂里帮着年迈的神父打理教务，很多年轻女子都是为了专程看他才来教堂祷告的。
沙加经常能看到她们在对着神圣的玛利亚像祈祷的同时，一只眼会不时地瞧向他。他很想将这些亵渎神明的无知女子赶出去，却终究只是在心里想想，表面上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主教偶尔会在教会露面，这个区域并不只有这一个教会。沙加偶尔也能从主教的身上闻到极淡极淡的酒水味儿和其他香味，他只能在心里冷哼：神被亵渎了。
沙加在十六岁时当上了神父，在同龄人中，他是最早当上神父的。他长时间地待在教堂里，来看他的女人们也络绎不绝。不过，他的眼里，容不下她们。
沙加与阿布罗迪的关系很融洽，出身名门的阿布罗迪是沙家唯一的朋友。
尽管阿布罗迪是贵族出身，却毫无贵族的架子。他常来沙加所在的教堂祷告，偶尔会跟沙加并排坐在长椅上对着上帝忏悔。阿布罗迪喜欢诗歌，嗓音也如天籁般娓娓动听，很多人常能看到阿布罗迪坐在草丛里，手中拨弄着琴弦放声高歌。沙加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和谐画面。那是一幅令画家顿生绘画冲动的美丽景象，美到令人不忍破坏这宁静的气氛。
沙加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蔚蓝双眸看不穿阿布罗迪那美丽的笑脸下的想法。有时他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般闪烁着天真烂漫又不失狡黠的明亮眼神；有时他的表情如初生稚子般圣洁无垢，连最诚恳的教众也无法拥有那圣洁的表情；有时他的神态宛如历经沧桑的修行者，深沉幽暗的眸中凝结的淡淡的无奈掩饰不了的倦意即使只是转瞬即逝，却也逃不过沙加的双眼。
沙加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夜晚，阿布罗迪来到教堂送了他一朵鲜艳的白玫瑰，神色黯然地对他说了句话后便匆匆离去。之后再未出现。
“审判者会秤量每人心中的天平。”
阿布罗迪会时不时地说出令人费解的话，而这类似寓言的话是沙加听到阿布罗迪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年后，年迈的神父让沙夹代他主持安达利士公爵的婚礼，尽管内心不愿，沙加还是置身于奢华的城堡中，聆听着面前一对新人的誓言。
直到两人交换了信物，沙加方才呼出了一口气，在转身的一刹那，与那双出纯粹幽深的紫眸相对。他看到了一个继阿布罗迪和米罗公爵之后第一个让他久久移不开视线的人。
楼上的紫发男子也撞见了他的视线，随即对着俊美的神父展开了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转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沙加滞了片刻，平静地离开了热闹的城堡。
对视只有几秒。
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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