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微微湿气的树枝在篝火的烘烤下,随着气味的扩散发出噼啪的炸裂声,在这一片无人的废墟中听起来极为响亮。
生火人用小棍在火堆中撩拨,让火燃烧的更旺一些。架在火堆上的小锅里,水开始咕嘟冒泡,水中的两枚鸡蛋也开始不安分地相互碰撞。
“唔……”在天边渐泛鱼肚白的时候,旅行者身旁的一团动了动,随后从毛毯里探出一颗小脑袋。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双反射着火焰光亮的眼睛有些戒备地从火堆扫到旅行者身上。
被兜帽的阴影遮住大半脸的旅行者,透过阴影与小女孩儿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动作,静谧的空气中只有炸裂和冒泡的声音。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某个声音划破静谧……
“咕噜~——”
小女孩窘迫地捂住肚子,旅行者稍稍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
“唔~~~……”女孩不知是因为被火光烤的还是如何,面颊通红通红地瞪着面前笑个不停,甚至还笑弯腰到捂着肚子的人。
这不能怪她,她已经两天没有正常进食了,这片战争遗留的废墟里,除了砖砾就只有一些勉强食用的野草。
终于,旅行者好像是笑够了,干咳了几下停住了笑声,但是从上翘的唇角仍能看出他心情的愉悦。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片废墟里做什么啊?是和家人走散了么?”旅行者开口询问。
女孩只能看到旅行者唇上的一抹小胡子,被渐渐升起来的太阳和火光染上一层金红色。女孩沉默了一下,看向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日出’。已经是第三天了吗……]
“那老爷爷又为什么一个人呢?”
老人的动作定格在用两根小树枝以巧妙力道将鸡蛋从锅子里夹出来的状态,扭着头看着不管是从语气还是眼神还是身上所散发出的‘气’都很寂寞的女孩身上。
“说的也是。”将鸡蛋放在随手摘的树叶上,老旅人从背包里抽出两袋牛奶,放进仍在冒泡的水里。“我们,都是‘一个人’呐。”
“我不客气了。”女孩小心地拿起一枚鸡蛋,在地上磕磕,然后顺着裂缝开始剥蛋壳。
慢了一拍,老旅人才想起说话,“啊喂,你干嘛拿我的鸡蛋?”
“不是给我的么?”女孩无辜地歪歪头,明亮的眼睛深处透着顽皮。
“话虽然是这样说……”这边老人的话还没说完。
“呼……”那边的女孩已经在一边吹凉一边吃鸡蛋了。
“算了……”老人挫败地垂下头,拿起另一枚鸡蛋,剥开,边吃边含混不清地喃喃,“真是不可爱的小孩。呼——”
两枚鸡蛋和两袋牛奶很快就进入了饥饿的两人的肚子里。不再添加燃料的篝火,渐渐地小了下去,老旅人用锅子里剩下的水浇灭了最后一点火苗。
“非常感谢。”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右手为拳左手上覆,腰身微躬,“承蒙老人家相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请老人家告知名讳,本……在下好日后答谢。”
“……小姑娘你……武侠小说看多了么……”
如果说你一直被教育出来的礼节被人这么评价了,没什么人能感觉很好吧——尤其还是已经开始有自尊心的六岁小孩子。
更何况,女孩经历了饥饿的两日早就身心疲惫,情绪什么的,早都已经到达顶点了。
所以她的声音陡然的大了起来,“我是在感谢您啊!”——即使如此,敬语还是没有忘记。
看着被感谢的对象仍是一副茫然地好像是看到怪人一样的样子,女孩突然醒悟,“……对了……‘外面’好像不这样的……”
声音虽然小,但还不至于不被老人听到。
布满粗茧的大手在女孩乱糟糟的发顶使劲揉了揉。
“要是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先告诉我名字如何?”
“……”女孩微微抬起头来,看到旅人因为皱纹加深而看起来非常慈祥的笑容。良久,她轻轻地开口,“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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