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那个女孩子有病。
“是抑郁症,很多年了。”张子榛苦笑着回忆“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学画画,她画的很好,老师也一直夸她有天分。小时候,孩子们放学后都会凑一群在大院里疯玩,可她好像不太喜欢跟大家一起,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人画画,每次我去找她,都看到她正趴在木地板上,满地的颜料和画纸。她的朋友很少,可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并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孤僻,反而比一般人更活泼些。我知道她从小就很依赖我,我也一直觉得,她是一个。。。一个我一辈子都要去好好照顾的女孩子。年纪还小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只是性格内向,心思细腻,有时情绪化了一点,大人们也都说,女孩子脸皮薄,等到长大了,多见些世面,性格就会慢慢开朗起来。可是。。。直到长大她也没有变,高三那年,她情绪上的问题越来越严重,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每天都看着她情绪低落,人也越来越瘦,却帮不上任何忙。”
糖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她原本只是以为张子榛失恋了,想要安慰他一下,却没想到他会开始跟自己说起这些。这样敏感的话题让糖糖觉得有些失措,好像自己不经意间,就一脚踩进了别人的秘密花园。
“没有。。。陪她去医院看看么?”糖糖有些艰涩的开口。
“去医院?”听了糖糖的话,张子榛不禁哑然失笑。“没有人把这件事情当真,带她去看病,她的父母也不允许别人带她们的宝贝女儿去医院看神经科。开始的时候,他们不觉得这是一个病,或者说不觉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只是自寻烦恼,只是小孩子不愿意长大在闹别扭。”
“再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等她父母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确实得病的时候,情况其实已经很严重了。他们带她去看病,从那时候起,她就休学了,每天在家里吃药治疗。开始的时候,我常去看她,直到有一次,我去看她,偷走了一颗她平时吃的药,回家吃了下去,一下睡了18个小时。那时候年纪小,我是真的被吓到了,醒来后立刻打电话对她说:你一定要好起来的,好起来了咱们一定不再吃这个药。”
“那她怎么说?”糖糖忍不住问道。
“她第一次在电话里哭了,一直反复的说自己不好,任性,还有病。我安慰她说‘没事,我要和你在一起,会好的’,可是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哭着说:‘好不起来就这样了,我们分手吧’。”想起过去,张子榛把脸埋进了手掌里,他当然想的明白,她是因为生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年少的他对抑郁症产生了恐惧,但对于分手这件事,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更不会答应。可是没过多久,张子榛就听说了女友被父母送出国疗养的消息。
“你不知道,那阵子,我几乎天天去她家里。开始的时候,她父母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后来在我的坚持下,他们才终于肯说出实情,是她自己要走的,而且不想任何人知道她生病的事。除去这些,她父母只说想让女儿一个人好好静养身体,不肯再告诉我她去了哪儿。平时她的朋友很少,即使我四处打听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她。”
一定很气愤又无奈吧。糖糖在心中叹了口气。后面的故事糖糖早已经从苏舰那里听过,张子榛心灰意冷下也去了国外,在外面,他度过了人生中最浑浑噩噩的一段日子,认识了不少苏舰这样的狐朋狗友,也学会了抽烟和酗酒,半是赌气半是寂寞下,更是换了无数个女友,却没有一个能够稳定长久。那时候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和自己青梅竹马多年的女友,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狠心的离开。
“那么,现在还是想不通,她当初为什么会离开?”糖糖偏过头问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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