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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第1页）
那个冬天异乎寻常的冷。
我们蜷在破庙的地上，围着那一团并不太温暖的火。
五个人轮流出去找吃的，但一个个都空手而回。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咬着牙出了门。
我来到了一片番薯地。可能是因为地下结了霜，这片番薯并没有人挖过。
我心里一阵兴奋，叫来了四个孩子。
我们就用手在坚硬的土里挖掘，手冻得青紫，却连最年幼的小何都没有放弃。
大家都知道，挖出了番薯，就挖出了希望，挖出了生命。
那天我们带着番薯回到破庙里时，每个人的手都变成了青黑色。
把滚热的番薯握在手里时，每个人都留下了泪。
我发誓！我一定要赚到很多很多钱，我不要一辈子受这种罪！
番薯暂时解决了口粮问题。
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有油水的东西，这么冷的冬天，却教人怎么过？
孩子们都睡了，我还是静静地坐着，盯着跳动的火焰。
没有油水吃，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这个冬天。
我拼命地想怎么才能弄到一点点肉，但是怎么也没有办法。
我几乎绝望的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忽然又想起了律香川的手。
这时我已经长大了许多，懂了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
我也知道，那些在我衣服的破洞裡搜索着我身上裸露部分的眼睛里有什么含义。
我想起了那个屠夫，想起了他看我的眼神。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他。
但他的手滑过我的身体時，我忽然希望这是律香川的手。
不管怎么说，律香川也是个年轻的男人，长得也很好看。
我忽然为自己的想法恐慌。我怎么忽然有这种无耻的想法。
可能，因为我现在正在做一件无耻的事吧。
那张淌着口水的脸压在我的脸上，我觉得十分恶心。
但恶心很快被痛苦替代。
小心翼翼地揣着那两斤肥肉走出肉铺时，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会报复那张恶心的嘴。
孩子们看到肉都很高兴。
我把肉分成了四分，给了他们一人一份。我骗他们说已经吃过了。
其实我吃不下。我一直觉得很恶心。
夜里我又没有睡。抱着膝坐在火前，埋着头哭了一夜。
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徒劳而软弱地哭泣，但心里那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却是那么难受，我无法阻止自己的抽泣。
我感到火堆后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看了整整一夜。
我直觉地想到，那是小孟的眼睛。
第二天天亮了，我才知道想错了。
四个孩子看上去都睡着。但石群的面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那天中午，石群悄悄地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小团东西。
“老大，我知道你昨天并没吃。这块我只吃了一半，你把剩下的吃了吧。”
两斤肥肉分成四份，每个人分到的都很少。但他居然还留下了一半。
我看着他许久，眼泪又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不管多么艰难，冬天，总算是过去了。
春天时人们的衣服总会少一点，我们的生活来源也会多一点。
孩子们也可以单独行动了。我就让他们分开来各自动手，每天找一个地方集合。
但是差一点，我就失去了叶翔、石群，还有小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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