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放下马车以后,当寡人拍拍灰尘向镇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就纷纷跑了。
『对不起,刚刚我说话不当,大人饶命!』
『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我是无辜的!』
一眨眼,街道上便是只剩下我们了。
寡人一回头,军士们默默站在后面。
那些人……怕了?
是啊,人们总归会担心,自己先前的冷嘲热讽,可能招来雷霆之怒。
不过,寡人也没那么小气,倒不至于因为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就发火。
孤抱着手臂发呆,后来,注意到张威远似乎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寡人朝他点了点头。
张威远便道:『君上,在外人看来,您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现在那些百姓不思索向您道歉,却逃之夭夭了,恐怕便是因为您带给他们的恐惧已经胜过了愧疚而已。』
寡人望着腰间的秦剑,沉声道:『也就是说……孤让世人害怕了……是么?』
『依臣看来,让人害怕和心怀诚直并没有冲突。』
『…………』
另一边,龙十三的脸色开始带着不悦了。
『张威远,你这话就说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难道那些人逃跑还是君上他老人家的过错不成?你这话不就等于说是君上带给了民众恐惧?但照我看……其实只是因为那些民众太懦弱,担心君上会惩罚他们。可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君上他老人家的胸怀就好像宇宙星空一样宽广,无边无际。又怎么会容不下一只蚂蚁、乃至一座大山存在于其中呢?』
寡人却苦笑了一声。
『龙十三,你这就把我神化了吧?孤也是凡人,也有脾气。没有你说的什么宇宙胸襟,包容蚂蚁或大山的事情存在。』
『呃……那就恕臣失言了。』龙十三鞠躬道:『可君上您老人家胸襟宽广,绝对是不可否认的事情。如果连胸怀这般宽大的人都会带给民众恐惧……那试问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人能给老百姓安全感???』
『不好说啊。』
寡人苍然的抬起头,道:『不是他人不愿意信任我们……只是因为我们处在一个不讲道理、人人怀疑的时代。这是个礼崩乐坏的世界,想要信任或付出恐怕都是需要勇气的。』
这边言罢,咱们才想起先前赶车的两父女。
可刚刚确实没有哭声。
再看过去,方知是那车夫被从车下救出以后,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偶然路过的冷无双正给车夫搭脉,白陀和冷瑶都在。
随后,冷无双抽回了手,道:『伤者脉象暂时比较迟缓,不过已经有平复的迹象。想来恐怕是受压时体内积聚了淤血。又以脉象总结,没有伤到五脏六腑的危险,但这几天一定要多用外伤药酒,内用推按、拔火罐等疗法疏通血脉,否则受伤的地方将来容易落下病根,导致中风瘫痪。』
白陀这边,已经从背上的药筐中摸出几瓶各不相同的药酒。
但是,受伤的车夫很快咳嗽一番,冲他们连连摆手。
『我没有钱,对不起,我没有钱。我买不起你们的药。』
他话音刚落,寡人便也大笑着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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